紮實恐懼症
| 如果看到一些老人坐在麥當勞潛心讀書,十之八九是在 研究從彩券中找到規律,經濟學家說彩券是「愚蠢稅」 |
就算有人說「最毒婦人心」,也不能說「天下女人心」都是這樣啊~~。
想想,台灣戲劇偏向這個調調。台灣霹靂火、藍色蜘蛛網、跳八家將、背著鼓跑全台灣、孝女白瓊、黑道、智障的總裁、開咖啡廳、甜食店、快炒店、錢從天上掉下來,或是去搶來,到底是為什麼呢?
我只看美劇日劇,仔細一想,這些戲劇也肩負起了教化社會的責任。
星際大戰、星際迷航(天文學)、CSI犯罪現場調查(邏輯)、生活大爆炸(物理學)、馬蓋先(化學)...這些電視節目,他們鼓勵一代一代的美國孩子成為發明家、創作者。
日本的節目呢?電視冠軍、搶救貧窮大作戰、大搜查線...這些節目影響一代一代的日本孩子成為超級職人,他們極其細心、極其努力。
台灣的電視節目則是鼓勵奸巧、鼓勵殺人、鼓勵黑道、鼓勵搞小三...這些節目影響一代一代的台灣孩子成為奸巧無道德的人?是嗎?
其實這是錯誤的歸因,犯了導因為果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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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體只是個企業(他們忘了他們是媒體),他們提供符合「大眾期待」的節目,如果這個情形我們周遭都有,多到連電視都拍成戲了,那表示收視人口已經達到很高比例了,這是個負向循環,我們越奸巧 → 更多奸巧戲 → 更多人變的奸巧。
我記得學劇本時,老師想要寫一個大提琴的偶像劇劇本,寫了嗎?實際上是沒有的,因為,跟音樂嵌的那麼深,誰看啊!除非是個富豪二代或是超級帥哥或美女或 both拉大提琴。
不是媒體導致我們變成怎樣,其實媒體只是反映我們的風格,否則,沒有收視對象,怎麼會有經費開拍?所以,媒體就是我們,看到這樣的媒體,就知道我們有多悲哀。
奇怪的是,台灣那麼多創業家、這麼多爆肝工程師、工廠裡這麼多工業設計師、這麼多廣告創意人員,這麼多不是有創意就是孜孜矻矻努力工作的人,為什麼沒人寫呢?似乎在台灣電視裡的企業,不是已經成功了,就是上一集創業下一集就成功了,沒人要寫中間那個努力的過程,只有吳寶春得獎後大家給他拍拍手,但是有更多人願意去吃苦嗎?
我有這種感覺,相較於日本,台灣人是否較為不願意探討過程?看《大搜查線》,破案的過程這麼精緻、看《料理東西軍》,做菜的過程這麼究極,但當我麼要自己去這樣工作的時候,就直接跳過了。把這些「麻煩」的過程都隱掉了,只要結果。
所以統一也可以出個商品上面印了「究極」,實際上卻是新瓶裝舊酒,一樣是「毀滅性生化食品」,因為每個人都不在乎過程,只要目的---對我們來說,紙盒上印了「究極」兩字,就直接借用美食東西軍的究極畫面了;對統一的負責人來說,究極個屁啊,賺錢比較重要。
從反映社會喜好的媒體,可以歸納出:
- 美國人重視大框架、目標導向、快速,但老實,所以底層建設很紮實。
- 日本人重視過程、細節、活在當下、不求快速,雖然底層技術可以來自其他地方,但每個人在操作它的時候都會用心操作到比發明人更厲害。
- 台灣人不看過程,只要有便捷方法快速獲利就行,我們究極「Cost down」。
我們社會患了一種「紮實恐懼症」,每當有人下功夫做一件事的時候,我們嘲笑他「幹嘛這麼累花時間去拿法國麵包大獎?用順丁烯二酸麵包,成本又低又好吃,比你得大獎賺得還多呢!」(設計對白,哈哈),為什麼呢?因為台灣的社會不鼓勵這種紮實,那我們的政府到底要獎勵哪一種人?
- 薪水交稅,投資股票賺錢不交稅,最佳策略就是想辦法全職炒股,誰上班?
- 打工一輩子買不起自住房,原因是大家都低價買個房高價賣掉,持有時稅金幾乎等於無。這些人害你買不起房,但你如果堅持上班,只能租這些人的房。
- 創業找投資,現問你前三年EPS多少,再用這個數字來投,告訴你說「不能投太多,如果太貴我不如去買上市公司」,哪家創業公司剛開始賺錢的?這不是逼創業者出國嗎?
- 開一家公司,可以去拿政府的科專計劃,產出什麼不重要,寫出什麼長篇大論企劃書才重要,反正都是學者審核,他們看不太懂實務的東西。
- 要拍電視電影,去拿補助金,不管你賣得好不好,錢先發了再說,於是一半放口袋,另一半找親朋好友,用DV拍了轉成膠卷去交貨。
想想美國,如果你是個創新者,那裡是天堂,容易取得的投資、法令的幫助、政府帶頭摘掉影響小樹獲得陽光的大樹(如AT&T、微軟)、對於失敗的健忘(甚至是讚美)......,而當你創新成功獲得社會買單,經濟報酬極高(上市)。在美國,創新得到很大的激勵。
如果美國是創新者的天堂,台灣就是「奸巧者的天堂」。
但,政府是誰選出來的?是我們自己。
就算真的有其他國家在操弄,但政府確實是我們自己選的,民意代表也是我們自己選的,是吧?我們選了總統、總統組了內閣,我們選了民代、民代監督內閣。
有用嗎?
民代本人就是奸巧文化下的最大獲利者,他們僅監督政府切實保守他本人的利益,其他人與他唯一有關的就是下屆選舉的一票。
怎麼獲得下屆選票?去找幾件與民眾切身相關的雞毛蒜皮小事,找喜歡報導小事的媒體來採訪給喜歡看小事的民眾看。或看到哪裡有示威遊行就去上上鏡頭。國家未來,關他什麼事?
有解法嗎?
- 如果你很具有創新動力,趕快去美國。
- 如果你是個超級職人,趕快去日本。
- 如果你是個有使命感的台灣公民,堅持不走,趕快改變。
兩人在森林遇熊,甲彎身穿運動鞋,乙說:「不用換了,你跑不過熊的」,甲說:「我只要跑過你就行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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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就是我們現在的選舉?候選人互相攻擊,大家努力做到「不比對手爛」,反正你們終究得選一個,如果你不來投票,就等於投給對手,更慘。
你不覺得我們最近都被這多爛選一的策略綁架了嗎?如果你不從多爛選擇一個,只能棄權,所以只能從很多爛貨中挑出一個「至少比另一個問題小」的「堪用貨」。
我亂想到一個方法,叫「當選人從缺制」,當我們選舉的時候,如果你覺得每個候選人都太糟糕,有一個「從缺」選項,這與「廢票」不同,當「從缺」獲得超過1/3票數時,投票作廢,重新開放候選人報名,重新選舉、重新提政見、重新投票,之前參選的人不得重選。
這樣,政黨再也不能推出「多爛選一」的策略,只好去想出真正的政見,然後,我們可以從政見中知道我們的國家到底鼓勵哪一種人?要如何鼓勵?抑制哪一種人?如何抑制?
當然重選是曠日費時的,但比起選出一群糟糕的人,這倒是省了4-8年,以及無數的錢和人民國家前途。
當然純屬幻想,誰立法去加上這個從缺選項?就是那些不代表民意的民意代表啊!所以,我們要改變紮實恐懼症,真是遙遙無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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